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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夏: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重要见证

宁夏宣讲网  nxjst.nxnews.net  发表时间:2026-03-11     

  周志宏

  中华民族是多元一体的伟大民族,是各民族长期交往交流交融的结果。在中华民族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中,西夏(1038—1227年)虽偏居中国西北,却以其清晰的历史轨迹、丰富的文化内涵,生动诠释了中华民族“多元”与“一体”的辩证统一。西夏在近两个世纪的存续中,既承袭唐宋诸多层面的制度体系,广泛吸收中原文化中的先进因子,又吸收党项等多元族群的文化传统,在政权建构、历史演进、文化传承、民族融合等诸多方面,都留下了丰富的印记,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形成与发展历程的重要见证。

  大一统政治追求,竞逐“中国”正统

 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,分立如南北朝,都自诩中华正统;对峙如宋辽夏金,都被称为“桃花石”(即“中国”)。西夏始终自视为中国的一部分,对宋辽称臣,追求一统。这种既保持自身政治独立性,又尊奉中原正统地位的政治理念,深刻体现了对大一统秩序的高度认可。

  政治制度清晰折射出中原王朝印记。《辽史》等史籍记载,西夏设官分文武“二班”。西夏建立前即渐行中原官制,西夏建立后基本沿袭唐宋体制,仿照唐宋的二府三司制,设立中书省、枢密院、三司、御史台等核心机构,分掌行政、军事、财政和监察,形成职责明确、分权制衡的体系;地方上设府、州(郡)、县,官员由中央任命,实行中央集权;另设监军司等军事机构,负责地方防御与治安,强化中央对地方的控制。这种政治制度既是对中原制度的继承,也有发展和创新,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有力见证。

  官职体系创新运用了中华治理智慧。《宋史·夏国传》明确记载,西夏“设官之制,多与宋同”。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等史籍也印证其存在蕃、汉两套官职系统。为稳固统治基础,西夏统治者一方面仿北宋制度建立“汉官”体系,如设置中书、枢密、开封府等十六司,涵盖行政、军事、财政等核心领域,建制逻辑与北宋官制高度一致;另一方面,依据党项旧制设“蕃官”体系,保留了游牧特色的官称与职能,形成“汉制为体、蕃礼为用”的二元结构。这种将中原成熟的制度与党项实情相结合的做法,既保障了政权高效运转,又体现了对不同民族治理需求的尊重,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生动体现。

  法律体系体现了中原汉法精髓。西夏法典《天盛改旧新定律令》继承了唐宋以来儒家“德主刑辅”的立法思想,诸如“同居相为隐”之制、“八议”等制度都直接承袭唐宋律法,“十恶”罪名更与之一脉相承。同时,该律令结合党项族习惯,既对政治、经济、社会等方面进行规范,也对畜牧、游猎等特殊事项作出具有民族特色的规定,彰显了对中华传统治理智慧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。

  内聚性历史演进,共筑“中国”版图

 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,一部中国史,就是一部各民族交融汇聚成多元一体中华民族的历史,就是各民族共同缔造、发展、巩固统一的伟大祖国的历史。西夏的兴衰是中国历史进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其政治、经济、军事等方面的发展与变革,有效推动了中国历史的发展进程。

  植根于中原王朝正统版图之内。据《旧唐书·党项传》记载,唐太宗贞观三年(629年),“酋长细封步赖举部内附,太宗降玺书慰抚之”;贞观九年(635年),唐太宗“赐姓李氏”,正式将党项首领纳入唐朝宗室体系。至五代时期,《资治通鉴》记载后唐明宗长兴四年(933年),党项首领已“据有银、夏、绥、宥四州”。这表明,党项族是在唐朝的支持下发展壮大的,逐步在西北地区形成了稳固的势力范围。历经五代十国的风云变幻,党项族不断积蓄力量,最终在“中国”版图之内形成地方区域政权。

  形成多民族政权并立的政治格局。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记载,庆历二年(1042年)好水川之战后,宋朝通过“岁赐绢十三万匹,银五万两,茶二万斤”等方式维持和平、促进交流。西夏与宋、辽、金时战时和,但“战”与“和”都是在“天下一体”的前提下展开的内聚性活动,“战”是谋求地位与利益的统一之战,“和”是“兄弟”“君臣”“甥舅”之间的智慧妥协。这种特殊的互动关系,为党项与北方、中原各族群的交往交流交融创造了条件,有力地推动了西北、北方与中原地区的逐步内聚融合。

  推动了中国大一统的历史进程。宋夏之间的战争与和平是西夏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,从大规模战争到庆历和议,再到持续的边境冲突、频繁的政治军事互动,对中国历史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。在蒙古灭夏过程中,《元史》特别记载了西夏人高智耀“请免儒户徭役”的事迹,表明其政治精英在融入中原事务方面作出的积极努力。黑水城出土文献显示,丝绸之路上的贸易繁荣了西夏的经济,而西夏也保护了陆上丝绸之路的畅通,有力地促进了西北经济一体化,为元朝重建大一统格局,尤其实现对青藏高原的统一奠定了坚实的版图基础。

  汉文化深刻影响,融聚“中国”文化

 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,中华文明从来不用单一文化代替多元文化,而是由多元文化汇聚成共同文化,化解冲突,凝聚共识。西夏文化广泛吸收多民族文化养分,各具特色的文学艺术相互借鉴,为中华文化的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,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  西夏文字是汉字文明创新活力的生动体现。西夏王朝建立前,党项有语言而无文字,在与中原汉人长期交往后,受儒家文化熏陶,借鉴汉字创制西夏文,这是西夏历史文化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。《宋史·夏国传》记载,“元昊自制蕃书,命野利仁荣演绎之”。西夏文字采用“偏旁部首+表意音节”等构字方式,既保持汉字结构规律,又对“六书”造字法有所突破,体现汉字文明的创新活力。西夏文字的推广使用,极大地促进了西夏文化繁荣发展,催生了大量西夏文文献的编纂和西夏文佛教经典的翻译,为中华文化宝库增添了独特瑰宝。

  以儒治国是西夏尊崇中华文化的具体实践。儒家文化是西夏政治文化的主流。西夏法典《天盛改旧新定律令》规定,“蕃汉子入学者,当以《孝经》《论语》为课试之本”。西夏在各州县广设学校、兴建孔庙,设立蕃学、汉学二院,大量翻译儒家经典,推行蕃汉均可参与的科举制度,构建了以“汉学”为主体的官学教育体系,营造了浓厚的尊孔崇儒风尚。特别是西夏陵出土的残碑显示西夏统治者追封孔子为“文宣帝”,其尊号较唐宋的“文宣王”更进一级,加之《金史·西夏传》中记载“尊孔子为帝,设科取士,以经义为先”,都反映了西夏对儒学的推崇和对汉文化的吸收。

  艺术互鉴是西夏多元文化互通的鲜明印证。党项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族群,音乐在其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发挥着重要作用。清人在《西夏书事》中讲道,“其礼文仪节、律度声音,无不遵依宋制”。榆林窟第3窟西夏壁画《乐舞图》中,筝、琵琶等中原乐器与党项羌笛和谐并存,都有力地说明了中原乐律对西夏音乐发展的影响。五个庙石窟第1窟壁画《十一面千手千眼观音像》,不仅在风格样式上继承了唐宋以来壁画的视觉传统,还吸收融汇了宋夏时期不同媒体艺术元素。黑水城出土的西夏文《宫廷诗集》,风格不同于西夏传统诗歌,每句字数、用韵规则等都与中原同类作品相似,显然深受汉文化影响。这些艺术成就,既是西夏文化独特魅力的绽放,也为中华艺术宝库增添了璀璨光彩。

  各民族互动共生,增进“中国”认同

 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,各民族之所以团结融合,多元之所以聚为一体,源自各民族文化上的兼收并蓄、经济上的相互依存、情感上的相互亲近,源自中华民族追求团结统一的内生动力。正因为如此,中华文明才具有无与伦比的包容性和吸纳力,才可久可大、根深叶茂。西夏建立后,党项、汉、吐蕃、回鹘等多族群在同一片土地上和睦相处、和谐共生,是中华民族共同体的生动实践。

  西夏构建共同祖源强化身份认同。《隋书·党项传》记载,“党项羌者,三苗之后也”。西夏统治者将祖先追溯到北魏拓跋氏,《魏书·序纪》明确记载北魏拓跋氏为黄帝后裔,“昔黄帝有子二十五人……昌意少子受封北土,国有大鲜卑山,因以为号”,进而建立起西夏人是炎黄子孙的历史叙事。《宋史·夏国传》记载,西夏王朝建立后曾上书宋朝自称“臣祖宗本出帝胄,当东晋之末运,创后魏之初基”。党项作为羌的分支,《后汉书·西羌传》记载“西羌之本,出自三苗,姜姓之别也”,从族源上印证了其与中华民族同源共祖的脉络。

  党项内迁极大地促进了族群交融。北朝时党项居于西海郡(今青海海晏县西),过着原始游牧生活。《旧唐书·党项羌传》记载其“不知稼穑,土无五谷”。唐朝初期,党项族受到吐蕃的影响,请求内迁。《旧唐书·党项羌传》记载“其后吐蕃强盛,拓跋氏渐为所逼,遂请内徙,始移其部落于庆州,置静边等州以处之”。这是党项的首次内迁。安史之乱后,唐朝又将庆州党项迁往银州以北、夏州以东之地。党项内迁定居后,积极适应新的生产生活方式,与其他族群相互融合、共同发展。《元史·氏族表》记载,西夏覆亡后,党项人“或归汉,或入蒙”,逐渐融入其他族群,助力了元朝大一统格局的形成。

  经济互济为民族内聚提供了动力。西夏时期,党项以畜牧业和农业为主,汉族则在农业、手工业和商业方面具有优势,吐蕃和回鹘在畜牧业和贸易方面有独特贡献,各族群共同生活,相互依存。《马可·波罗游记》对西夏故地多族共居、贸易繁荣的景象有过描述。各族群通过榷场互市等频繁的经济交流与合作,实现了优势互补,紧密了彼此联系,形成了强大的凝聚力,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巩固和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内生动力。

  西夏在政治制度上对中原体制的承袭与创新,在历史进程中与中原及周边政权的互动融合,在文化上对儒家思想及多元艺术的深度吸收与创造,在族群构成上的多族共居与深度交融,无不深刻印证着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历史必然性与强大生命力,充分体现了中华民族“五个共同”的生动实践。西夏陵作为西夏时期留存至今规模最大、等级最高、保存最完整的考古遗存,是多族群融合与多元文化交流的结晶,严谨的选址方位、宏大的空间布局、承袭唐宋又具创新的陵寝制度、独特的建筑风格、精湛的建造技术、融合蕃汉的丧葬习俗,以及出土的丰富文物遗存,不仅承载着厚重的西夏历史文化,更为中国历史上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、最终形成“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”的多元一体中华民族格局,提供了无可辩驳的直观物证。 (作者单位:自治区党委宣传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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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稿件来源】: 宁夏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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